一个少数民族村的教育脱贫路

雅安日报 刘迅2019-07-04 09: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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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雅安日报/大雅网讯

  一个少数民族村的教育脱贫路

一个少数民族村的教育脱贫路

  龙吓屯妇女通过手机远程监看子女在幼儿园的生活。中国青年报·中国青年网记者 谢洋/摄

  高考结束后,广西壮族自治区隆林各族自治县德峨镇水井村半坡屯的杨庭辉去了广东东莞一家电子厂打工。6月23日,在广东回隆林的路上,他用手机查询到了自己的高考分数。和预料中的一样,他达到了二本线,决定填报广西科技大学的建筑工程类专业。

  今年除了杨庭辉,水井村还有其他3名学生参加高考,无论考分高低,他们都承载着家庭的未来和希望。

  水井村位于德峨镇东北部,是隆林县的深度贫困村之一。全村辖20个自然屯,杂居着苗族、壮族两个少数民族,共2500余人。全村有16个自然屯散布在七分石头三分土的大石山区,石漠化严重,自然条件恶劣。

  2010年,水井村龙吓屯的苗族学生罗斌考上了桂林理工大学,成为屯里第一个大学生。从那时到现在,龙吓屯21户人家已走出了11名大学生。

  罗斌还记得,2004年,他考上县里的初中时,家里每个月给他的生活费只有100元。当时国家还没有实施农村义务教育学生营养改善计划,他中午在学校食堂打点米饭,就着早餐剩下的汤就是一顿。上课时,他的肚子饿得咕咕作响,但他不觉得苦。

  “那时候就觉得爸妈做工特别辛苦,如果不好好读书就会重复爸妈的老路,一辈子只能在山沟沟里打转。”罗斌说,年幼的他很向往外面的世界。一步步,他从村里的小学,考到县城的初中,再考到市里的高中。最终能不能考上大学他并不清楚,但在父母和村支书罗文新的鼓励下,他相信多读书,会让自己比别人多一条路。

  龙吓屯村民罗文开在邻村弄杂小学任教,他回忆说,从前龙吓屯没有路通到外面,加上生活条件本身很艰难,很多孩子没有办法上学,部分能上学的孩子也要徒步两个多小时到村里的教学点上学。教学点的教室就是一间破瓦房,下雨天雨滴从破碎的瓦缝间落下来,教室的黑板是老师用墨汁将木板染黑做成的,天色暗时,两个学生在一盏煤油灯下凑着看书写字。一年四季孩子们只能看到云雾、大山,还有山里的牛羊。

  在水井村党支部书记罗文新看来,对于这个自然条件恶劣、多年不通公路的村庄来说,教育是阻断贫困代际传递的希望之所在。

  罗文新告诉记者,当地的教育之火在他的曾祖父那辈就点燃了。他的曾祖父罗荣昌曾参加过红军、地下党组织、反烟税反土匪的农民武装起义斗争,1936年秋,在龙吓屯开办私塾。他的父亲罗顺清和他接过祖辈衣钵,都曾在龙吓屯担任过教师。1992年8月,罗文新到村委会工作后,依旧重视教育,他常常教导村民的孩子“吃不了读书的苦,就会吃社会的苦”。

  随着经济发展,从上世纪90年代起,“读书无用论”的观念开始在村里抬头,很多家长早早地送孩子出去打工赚钱,但罗文新却坚决反对这种短视的做法。一有时间,他就走家串户游说家长,将孩子们拉回课堂。

  “有时候遇到家里条件困难、实在送不起孩子上学的,我就跟我老弟凑点钱给他们去读。哪一个读得书,都要送。”罗文新说,他也知道,一己之力并非长久之计。为了解决孩子们上学的生活费,他说服村民,将政府发放给每家每户的公益林补贴集中起来,共同设立了教育扶助金。村里有贫困家庭的孩子求学遇到经济困难,就先从这笔基金中垫资。

  走进龙吓屯,苗族村民穿着传统民族服饰,有的在家忙农活儿,有的聚在广场上聊天,孩子们则围着在村里新建的健身路径玩耍嬉戏,不远处几栋崭新的楼房拔地而起。村民罗斌家的楼房前还停放着一辆崭新的小轿车,那是他毕业后考上猪场乡人民政府的公务员后,和老婆一起攒钱添置的。罗文新说,罗斌的经历在寨子里起到了很好的榜样作用,大家都认识到,只要家里出了大学生,代际贫困的循环就会被阻断。

  这种榜样的力量是巨大的。24岁的罗牢琳是龙吓屯走出来的第一个女大学生。去年7月,她从广西水利电力职业技术学院财会专业毕业后,同年9月进入隆林县隆或镇中心小学任教。

  “从前,我们这边的传统观念认为女孩子读书没什么用,不如早点嫁人。”罗牢琳说,看到罗斌考上外地的大学后,她也暗暗地以这个邻家的大哥为榜样努力学习,她的家人对她的决定也给予了很大的支持。

  罗牢琳不记得为了上学走过多少山路,只记得有时候遇上雨天,踩在泥上经常会摔跤,到学校后裤子和鞋子上沾满了泥巴;她不记得念书时家里条件有多艰苦,只记得从前因为总是不吃早餐,快到中午时,她常常会因为饥饿而分心,盼望着能快点下课去吃饭。